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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慎乌撒诗词辑注（一）

Yang Shen’s Wusa Series of Poetry Collections

明朝正德状元杨慎乌撒系列诗词辑注（一）

辑注：乌龙箐箐

目录
乌蒙铺
瓦店泞涂峻岭
乌撒寒
乌撒九日
乌撒苦雨--嘉靖贵州通志版
西路杂述
临江仙·可渡桥喜晴·其一
野马川
乌撒喜晴
临江仙·可渡桥喜晴·其二

乌蒙铺

作者：[明]杨慎

--太史升庵遗集

绝壁千重树万里，
琼林锦石带丹枫。
何僧肯住悬岩寺，
虎啸猿啼夜半钟。

嘉靖五年（公元1526年）六月，杨慎从滇返川探父，持驿符在“乌撒在城驿”、“乌撒黑张驿”略作补充休息之后，星夜兼程赶往毕节卫城，途径乌蒙铺。
《乌蒙铺》一诗首载于《太史升庵遗集》[1]卷之十二。而“匹马间道十九日至家”则出自于《明简绍芳杨升庵年谱》[2]。
最早将二者关联，并将乌蒙铺对应至云南省昭通市的解释出自王文才先生选注的《杨慎诗选》[3]P169。
其后丰家骅先生在《杨慎评传》[4]P388一书中沿袭了这种说法。
倪宗新先生在《杨升庵年谱》[5]P304一书亦持有相同的观点。
诗中所述的“乌蒙铺”系指“乌蒙急递铺”而非“乌蒙军民府”。
据《[嘉靖]贵州通志》[6]载：毕节卫自“丰乐铺”始向南经“长冲铺，鸦关铺，云山铺，撒剌居铺，周泥铺，虎嶺铺，平山铺，野马铺，乌牛铺”后进入乌撒卫地界 。其中“乌牛铺”疑为刻印错误，应为“乌木铺”，当在今天的赫章县乌木镇。
微信公众号“万境空花”[7]作者小绿先生已考证“乌蒙铺”即是“乌木铺”，详情请参考原作。
明军在乌撒军民府地界设置乌蒙卫一事，明英宗天顺五年（公元1461年）编撰的《大明一统志》中亦有相关记载：“本朝初为贵州宣慰司地，洪武十五年，于乌撒军民府地置乌蒙卫。十六年徙此改置毕节卫隶贵州都司。”
乌蒙卫迁址亦溪卜薛毕节驿后更名为毕节卫，乌撒军民府地界的乌蒙急递铺，其名当从乌蒙卫旧名继承而来。
元代志书《析津志·天下站名》中并没有“閟畔道”开通的相关记载，即便元代后期曾短暂设置站赤，亦因“叙州、乌蒙水路险恶，舟多破溺......”等原因而被荒疏。在云南省嵩明县杨林镇至会泽县之间，曾置有“武平驿”。明朝初年，由川入滇的干线通道东移至了乌撒道，“东川军民府武平驿”在明孝宗弘治十五年（1502年）之后革除。
杨慎谪戍的明朝嘉靖时期，乌撒道沿途的“驿、站、铺、哨”布局设置已臻完善，交通较为便利，《[嘉靖]贵州通志》中对此有着较为详细的记录。杨升庵当年断然不可能舍弃补给便利的“乌撒道”，而择山高路远、牛澜天险的东川一线“閟畔道”。
直至八十年代中期，“滇东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拖兜车从昆明、曲靖、宣威等地至昭通时，依旧是从威宁绕行，威中背后毛家山下一众餐馆的兴衰便是此段历史的见证者。八十年代末，威宁大兴土法炼锌，一众威宁的矿老板结队馺往会泽拖矿，其中有人因深谙会泽与威宁的历史渊源而代表威宁与当地人再续旧缘，备受尊重与关照，人文历史知识往往在不经意之间显露其深藏之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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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会典

瓦店泞涂峻岭

--升庵集卷十八

古木千章合，
飞霙六出齐。
马行冰上滑，
人向雾中迷。
屐齿穿空石，
昆蹄陷弱泥。
几时辞梗泛，
垂钓隐桃溪。

霙（yīng），名词：雪花。动词：雨雪夹杂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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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撒寒

--三四五六七言

--太史升庵文集三十七卷

乌撒天，
玄云簇。
雪为林，
冰为谷。
脱火龙髯，
缩金乌足。
鸢跕溪毒淫，
羊肠坂诘屈。
四载难以乘橇，
五枝讵能缘木。
独行睘睘况瘁人，
自晓欲投何处宿。

鸢跕（dié），形容路远地恶。
诘（jié）屈，山路曲折艰难。
讵（jù），副词，难道，表反问。
睘睘（qióng），孤独无依的样子。
瘁（cuì），过度劳累。
嘉靖八年（公元1529年）岁末，杨慎返乡料理父、兄丧事后从“入滇西路乌撒道”经墨特川、瓦店、乌撒古城返滇。
留诗《瓦店泞涂峻岭》、《乌撒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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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撒九日

--嘉靖贵州通志版

百年身世若辛行，
九日登临感慨生。
鸿雁来传滇海信，
茱莄偏动蜀山情。
空庭露白群鸦散，
古木霜寒独鹤惊。
尊酒相思摇落地，
江湖不隔梦归程。

嘉靖十五年九月九日（公元1536年9月23日），杨慎从四川新都老家途径乌撒古城返回云南晋宁的旅途中，游览了乌撒卫能仁寺、红蓼塘西门观音寺、绿荫塘、翠柳塘、青蒲塘等景点，题写了《乌撒九日》等诗。
能仁寺故址在威宁广电小区的东侧与食品公司后门西北侧的山坡高处，当地亦称此地为皇殿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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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撒苦雨

--嘉靖贵州通志版

摇扇才经赤水日，
批毡忽逢乌撒天。
眼看渫云且未霁，
足蹑弱泥殊不前。
天时人事莽牢落，
乡梦客愁纷纠缠。
古来路难宁有此，
形影相吊徒皤然。

多音字，渫（díe），水流翻涌的样子。渫（zhá），贵州方言中常用的渫酸菜。
嘉靖二十一年（公元1542年）七月，杨慎从新都出发，取道泸州，经停乌撒城，八月还安宁戍所。有诗《乌撒苦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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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路杂述

--杨升庵文集版

其一

沙远名亁海，
坡高号望城，
海曾无滳水，
城亦是虚名。

亁（gān）同乾，通干。亁海，贵州威宁地方将季节性湖泊称为亁海子，今仍有叫作亁海子的地名。
滳（shāng）水，流动的水。
嘉靖二十二年（公元1543年）三月，杨慎返回泸州经停乌撒古城。
诗中所述的亁海即“亁海子铺”，在今天的白马中学附近。
《[嘉靖]贵州通志》有载：“铺凡一十有八，曰在城、曰亁海子、曰腰站......”
诗中的望城坡系指今威宁县“南望城坡”，在今白马中学北侧。“北望城坡”在去老水泥厂的路上。
诗中的城系指“大马城”，而非威宁县城。大马城元朝时称“大马场”，时为牧马之地。明朝时置有军屯，时称𨚲䣕屯。
𨚲䣕为汉朝时威宁部分故地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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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宁大马城

西路杂述

其二

路学盘蛇上，
人缘磨蚁旋。
深于小有洞，
阴过大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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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

濯足倒流水，
回头相见坡。
马嘶人又倦，
落景在烟萝。

濯（zhuó）足，洗脚。
威宁方言中的用字，多数来自明朝时的书面用语，濯在威宁方言中是指沾水打湿的意思，例：把之块抹（mā）布拿去濯点水。
倒流水，是指发源于凤嶺山下的清源河、葡泉河、沙龙滩河及发水沟河，意为流向为向西之河流。
常有“一江春水向东流”之说，但威宁城郊的四条河确实是“四水西流永不还”。
相见坡在龙王庙背后，原有小路至凤嶺山，小路两侧均为斜坡，曾有成对的石雕分置两侧山坡，故名相见坡。
明朝正统年间，多位乌撒卫籍的将士前往麓川征战，后归葬于此。
烟萝，草树茂密，烟聚萝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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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路杂述

其五

哨名一碗水，
坡号半边山。
疲入倚石磴，
渴马饮水湍。

半边山在今威宁县金钟镇大营村附近，村名来源于明朝驻军旧地，顾名思义曾有“大营”驻扎于此。凭地理位置推断，此处应为乌撒卫结里右千户所之下的一个百户军事单位。依例，周边应置有军哨或民哨，一碗水哨应在今津海村。
《西路杂述》诗共五首，风格略有别于杨慎的其余作品，诗中提及的地名多为哨、坡等小地名，尤为难考。其在乌撒地界以地理风物、旅途见闻为主的系列诗文多以卫、所、驿、铺之名为题，少见以哨为名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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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仙·可渡桥喜晴·其一

--《升庵词补遗》

可渡新晴韶景媚，
不愁寒透征衣。
滇阳渐近雪霜微。
旧游如梦寐，
旅思欲纷飞。
时序惊心催候雁，
嗈嗈鸣向朝晖。
多情何事帛书稀。
明年春色里，
领取一行归。

嗈嗈（yōng），鸟鸣声。
嘉靖二十二年（公元1543年），杨慎之子杨宁仁在云南安宁出生。在泸州获讯后，嘉靖二十二年十月从泸州出发，十一月过乌撒卫城经平政楼出城奔南而行，过可渡桥（乌撒卫城南九十里），冬返安宁受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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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马川

--升庵遗集

野马川头见晓霞，
日光穿漏水明沙。
登坡下见村农舍，
菜麦青黄界画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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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撒喜晴

--嘉靖贵州通志版

易见黄河清，
难逢乌撒晴。
阴霾既已豁，
险道况复平。
蜀日杳千里，
滇云惟十程。
江草与江花，
异国看春生。

嘉靖二十三年（公元1544年），四月过乌撒，留诗《乌撒喜晴》，杨慎时年5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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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仙·可渡桥喜晴·其二

--《升庵词补遗》

万里云南可渡，
七旬老叟华颠。
金羁翠眊杏花鞯。
还家剑峰画，
出塞马蹄穿。
旧店主人争羡，
升翁真是神仙。
东征西走几多年。
风霜知自保，
穷达任皇天。

眊（mào），通“旄”同“耄”，眼睛失神，看不清楚。
翠眊，此处是指马络头上悬吊的流苏。
鞯（jiān），马鞍下面的垫子。
金羁翠眊杳花鞯的意思大致是：
一匹头戴金属装饰络头的马，马络头之上悬挂点缀着翠绿色的旄节，马鞍下的垫子饰有杏花。
嘉靖三十六年(公元1557年)，杨慎年已七十，被押回云南戍所时最后一次途经乌撒，过可渡。
微信公众号“可渡河”作者陈进功先生认为：《可渡桥喜晴·其二》依风格应为乌撒卫进士缪文龙所著。[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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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网络文献索引

出版及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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