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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撒卫三十八铺

The Thirty-eight Express Outposts of the Wusa Commandery

作者:乌龙箐箐

  急递铺与水马驿,递运所并列为明朝的三大驿传机构,早期的急递铺专职于安全、快速递送公文及军机函件。

乌撒急递铺·四季组诗​

作者:乌龙箐箐​

乌撒卫亁海铺

铺司扬鞭逐彩霞,亁海十里紫鸢花。

春·在城铺

二月煦风催柳芽, 在城急递待朝发, 铺司扬鞭逐彩霞, 亁海十里紫鸢花。

飞燕衔泥绕农家, 翁媪禾田点豆瓜。 牧归腰站夕阳下, 栗马追风踏尘沙。

   在城铺、亁海铺、十里铺、腰站铺,亁海铺恰距在城铺十里。紫鸢花,威宁地方称为绿春花。

夏·来鹤铺

铺兵皂靴擎红缨, 风动旗展振铜铃, 劲步疾身踏流影, 赍越崇山跨峻岭。

望城坡高峰若林, 来鹤驭风千里行, 云海翻墨惊雷鸣, 布甲雨湿阳方亭。

  来鹤铺。南望城坡,威宁东南郊。阳方亭,来鹤铺址,今阳方。

秋·云山铺

将军律令羽毛函, 徽墨宣纸薄如蝉, 铺使星夜出云山, 月影独行墨特川。

径取青石上瓦站, 直凫水塘下赤关, 七桥八湾九通南, 三哨四堠五更寒。

  云山铺,青石铺,瓦站铺,水塘铺,赤关铺,通南铺。
  墨特川,今赫章前河。堠,旧时里程碑。

乌撒卫云关铺

风刀霜刃斩髯颊,冰封倘塘冻青花。

冬·箐头铺

箐头林深箐底滑, 皑皑云关披银甲, 水流云在峭壁挂, 莽莽玉凇舞琼纱。

普德归来剑锋画, 可渡单骑走天涯, 风刀霜刃斩髯颊, 冰封倘塘冻青花。

  云关铺,箐头铺,箐底铺,普德归铺,可渡铺,倘塘铺。水流云在系知名景胜,相传为杨慎题写。
  冻青花,英雄之花,无畏冰霜,凌寒不惧,傲雪怒放。

明王朝驿传管理体系​

  明王朝中央管理驿传的机构,为兵部车驾清吏司。“车驾掌卤簿、仪仗、禁卫、驿传、厩牧之事。......凡邮传,在京师曰会同馆,在外曰驿,曰递运所,皆以符验关券行之。”1P1753省级层面则由布政司与按察司分理。“布政使掌一省之政......参政、参议分守各道,及派管粮储、屯田、清军、驿传、水利、抚民等事,并分司协管京畿。”1P1839“布政司参政、参议分司诸道......以上或参政,或参议按察司副使、佥事分司诸道。提督学道,清军道,驿传道,十三布政司俱各一员,......贵州清军兼驿传。”1P1842-1843“按察使掌一省刑名按劾之事......副使、佥事,分道巡察,其兵备、提学、抚民、巡海、清军、驿传、水利、屯田、招练、监军,各专事置,并分员巡备京畿。”1P1840府一级则由知府总领,“知府掌一府之政,宣风化,平狱讼,均赋役,以教养百姓......若籍帐、军匠、驿递、马牧、盗贼、仓库、河渠、沟防、道路之事,虽有专官,皆总领而稽核之。”1P1849

  “驿。驿丞典邮传迎送之事。凡舟车、夫马、廪糗、庖馔、裯帐,视使客之品秩,仆夫之多寡,而谨供应之。支直于府若州县,而籍其出入。巡检、驿丞,各府州县有无多寡不同。”1P1852

  “递运所。大使一人,副使一人,掌运递粮物。洪武九年始置。先是,在外多以卫所戍守军士传送军囚,太祖以其有妨练习守御,乃命兵部增置各处递运所,以便递送。设大使、副使各一人,验夫多寡,设百夫长以领之。后汰副使,革百夫长。”1P1852

  如上所引是明王朝管理驿传大致的框架,而到了府级层面之下,多数仅能从现存方志反观驿传的管理体系。

  明朝乌撒卫辖地之上的驿传系统,叠加了如下几个因素的影响,更显复杂:

  1、乌撒卫建置之初特定的历史时空。

  2、乌撒卫在云南都司与贵州都司之间隶属关系的变更。

  3、乌撒府与乌撒卫同城分隶。

  4、乌撒卫后千户所与曲靖府沾益州“沾乌州所同城分治”,“沾益土流合治”。

  5、明朝嘉靖中晚期,府卫颉颃,政区冲突及其后乌撒军民府实行的“土流参治”政治制度。

古籍中的乌撒急递铺​

  乌撒诸急递铺的记录散见于各古籍志书,兹辑录如下:

  《景泰云南图经志书》:“铺舍。其在西者曰沾益,在南者曰洪桥、曰龙山、曰永安、曰炎方、曰来远、曰松韶、曰遵化、曰平南、曰松林、曰山塘、曰阿幢、曰交水,在东南者曰分水、曰白水、曰响水、曰石岑、曰城东、曰界牌,在北者曰腰站、曰来宾、曰通南、曰倘塘、曰云关、曰箐底,凡二十五铺。”2卷二P13其中来宾、通南、倘塘、云关、箐底五铺与嘉靖贵州通志中所载同名,地理位置趋同。

  《弘志图经新志》:“铺舍:曰在城、曰亁海子、曰腰站、曰箐头、曰可渡河、曰普德归、曰箐底、曰云关、曰倘塘、曰通南、曰来宾、曰么站、曰十里、曰泉水、曰青石、曰瓦店、曰赤关、曰水塘,凡一十八铺。”3P173其中瓦店铺应为嘉靖贵州通志所载之瓦站铺。

  《嘉靖贵州通志》:“铺凡一十有八,曰在城、曰亁海子、曰腰站、曰箐头、曰可渡、曰普德归、曰箐底、曰云关、曰倘塘、曰通南、曰来宾、曰公站、曰十里、曰泉水、曰青石、曰瓦站、曰赤关、曰水塘。”4卷二P22兵防篇有“铺司兵”的记录:“乌撒卫铺司兵一百五十九名”。4卷四P31此外兵防篇还载有:“守备迤西五卫所,四川乌撒等西府,以都指挥体统、指挥一员建治乌撒卫。”4卷四P70可证乌撒卫绾毂三省要冲的枢纽地位。

  《万历贵州通志》:“邮传:亁海子铺、腰站铺、箐头铺、可渡河铺、箐底铺、云关铺、倘塘铺、通南铺、来宾铺、十里铺、沾益铺、在城铺、二铺、泉水铺、青石铺、旧瓦店铺、赤关铺、水塘铺,各司兵不等。”5P208

诸急递铺之变迁​

  兹将景泰云南图经志书、弘志图经新志、嘉靖贵州通志、万历贵州通志、万历黔记等志书中的急递铺汇编为列表,并按照南北两线统一定序以供比对。

志书载乌撒急递铺一览​

景泰云南
图经志书
北五铺
弘志
图经新志
嘉靖
贵州通志
万历
贵州通志
万历黔记
N10黑张站
N9水塘水塘水塘铺水塘铺
N8赤关赤关赤关铺赤关铺
N7瓦店瓦站旧瓦店铺旧瓦铺
N6瓦店站
N5青石青石青石铺青石铺
N4泉水泉水泉水铺泉水铺
N3十里十里十里铺
N2么站么站
N1二铺
S1在城在城在城铺在城铺
S2亁海子亁海子亁海子铺亁海铺
S3来鹤铺
S4腰站腰站腰站铺
S5箐头箐头箐头铺箐头铺
S6可渡河可渡可渡河铺可渡铺
S7普德归普德归普德归站
S8箐底箐底箐底箐底铺箐底铺
S9云关云关云关云关铺云关铺
S10倘塘倘塘倘塘倘塘铺倘塘站
S11通南通南通南通南铺通南铺
S12来宾来宾来宾来宾铺来宾铺
S13十里铺十里铺
S14沾益铺沾益铺沾益站

《万历黔记》五站十六铺并里程​

  综合《万历黔记》所载的各急递铺与递运站信息6卷之四舆图志一,比对景泰、弘治、嘉靖等朝的记载可知万历一朝,乌撒地域的邮传系统产生了较大的变化。

  1、瓦店铺、普德归铺、倘塘铺、沾益铺等四个急递铺由“铺”改“站”。

  2、新增了二铺、来鹤铺。

  从《万历贵州通志》、《万历黔记》的记载来看,明万历一朝,乌撒地界已实现了“铺”、“站”功能的联运,递运站已兼具了急递铺的功能。“铺”改“站”意味着形式的扩大,人员充实,运力的加强。其次二铺、来鹤铺的新增亦织密了“入滇西路”的节点密度。综合二者来看,意味着驿传系统的机构整合与递运效率的提升。

  运力的增加必然对应有相应的需求,抛开乌撒地域的孤立事件来看,万历朝驿传系统的强化,应与张居正主导改革的“万历中兴”息息相关。当然此观点还需探讨其他地域驿传系统的变化方能再作初步结论,导致变化原因才是值得探寻与追问的源头。

起里程止
N8黑张站三十里至平山铺
N7水塘铺二十里至黑张站
N6赤关铺二十里至水塘铺
N5旧瓦铺二十里至赤关铺
N4瓦店站五里至旧瓦铺
N3青石铺五里至瓦店站
N2泉水铺三十里至青石铺
N1十里铺二十五里至泉水铺
S1在城铺二十五里下至十里铺
S2亁海铺十里至在城铺
S3来鹤铺十里至亁海铺
S4箐头铺二十五里至来鹤铺
S5可渡铺二十里至箐头铺
S6普德归站十里至可渡铺
S7箐底铺十里至普德归站
S8云关铺二十五里至箐底铺
S9倘塘站二十里至云关铺
S10通南铺三十里至倘塘站
S11来宾铺二十五里至通南铺
S12十里铺二十五里至来宾铺
S13沾益站十里至十里铺

明朝邮驿律令​

  《诸司职掌》是明初约束各级职官行为的司法、行政法典,《明会典》以其为蓝本完成了弘治、正德、嘉靖三朝的校订及续修工作。此两典及《大明律》中均载有规范急递铺运行的相关律令。兹录相关内容于后,其中古文字校别及句读由笔者完成,学识有限谬误难免,有待在更新时再行完善。

《诸司职掌》​

  《诸司职掌》编纂肇始于明王朝建政之初,为了建立一套完善的官僚体系,受朱元璋令,由翟善与诸翰林儒臣仿《唐六典》之制将“设官分职之务,编类为书”,“内容涵盖吏、户、礼、兵、刑、工、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五军都督府断事官十门的官职建制沿革和职权范围。”7P53-57,系明初约束各级官吏行为最重要的司法、行政法典。

  《诸司职掌》兵驾部之驾部,驿传一节有载“急递铺”。8

  凡十里设一铺,每铺设铺长一名,铺兵要路十名,僻路或五名或四名,于附近有丁力田粮一石五斗之上、二石之下点充,须要少壮正身。

  每铺设十二时日晷一个,以验时刻。

  铺门首置立牌门一座,并牌额全,常明灯烛一副,簿历二本。

  铺兵每名各置夹板一副,铃襻一副,缨枪一把,棍一条,回历一本。

  一、递送公文,照依古法,一昼夜通一百刻,每三刻行一铺,昼夜须行三百里。但遇公文到铺,不问角数多少,须要随即递送。

  无分昼夜,鸣铃走递。前铺闻铃,铺司预先出铺交收,随即于封皮格眼内填写时刻、该递铺兵姓名。速令铺兵用袱包裹,夹板拴系,赍小回历一本,急递至前铺交牧。于回历上附写到铺时刻,以凭稽考,勿致停滞差迷。

  如是公文到来,不即递送,停積等待,因而失误事机者问罪。

  二、各州县于额设司吏内,选充铺长一名,专一巡点所辖铺分,督令各铺司兵如法走递。

  亲临府州县提调官常加检点,铺长失于整点,随即问罪。

  每月置立文簿,當该提调官署押,附写递过公文时刻、角数,以凭稽考。

  三、无印信文字,不许入递。其各衙门,但有入递公文,须要坚厚好纸封裹,转递各铺,明白附历于上开写,并无破损,并不曾拆动原封,但有磨擦破坏及拆动原封者,就将来文封皮上写记原递铺兵姓名递发,及将递来铺兵拘捉解官,有司即为追究。

  四、铺舍损坏什物不完,铺兵数少,及有老弱之人在铺当役者,有司提调官吏即便修理,佥点补替。

《重修大明会典》​

  《重修大明会典》有载:9卷之一百四十九

  洪武二十五年,令:急递铺接送公文,须辨认果是前铺铺兵,方许交领,但有诈冒,押解赴京。凡在外衙门有应递公文,令铺兵當官交领。其差使人员,遇有公文,亦须经由所在官司辨验,方许入递。凡有于中途铺分投下公文,不系知识者,许本铺司兵拏解赴京。

  凡有司官吏、铺长、司兵,有公文不行明白辨验,轻易接递,致令别生事端者,治罪。

  正统三年奏准:各铺添设铺司一名,两京总铺添设三名,各布政司总铺添设二名,专一赍送旨意公文。如有稽违,依律问罪。七年议准:各铺递 送簿历,该管官司每月一次巡视刷勘。有将公文毁坏增改沈匿者,问拟明白,发口外充军。

  弘治十三年奏准:各铺司兵若有无藉之徒,不容正身应当,用强包揽,多取工钱,致将公文稽迟沈匿等项问罪,旗军发边卫,民并军丁人等,发附近俱充军。其提调官、该吏、铺长各治以罪。

  万历三年议准:各衙门公文,悉照铺递之法,不得差人传送,及马上飞递,以致骚扰驿传。违者抚按访实参革。

《大明律》​

   《大明律》卷第十七,兵律五邮驿有载:10卷第十七兵律五

  递送公文

  凡铺兵递送公文,昼夜须行三百里,稽留三刻笞二十,每三刻加一等,罪止笞五十。其公文到铺,不问角数多少,须要随即递送,不许等待后来文书,违者铺司笞二十。

  凡铺兵递送公文,若磨擦及破坏封皮,不动原封者,一角笞二十,每三角加一等,罪止杖六十。

  若损坏公文,一角笞四十,每二角加一等,罪止杖八十。

  若沉匿公文,及拆动原封者,一角杖六十,每一角加一等,止杖一百。

  若事干军情、机密文书,不拘角数,即杖一百。

  有所规避者,各从重论。其铺司不告举者,与犯人同罪。

  若已告举而所在官司不即受理施行者,各减犯人罪二等。

  凡各县铺长专一于槩管铺分、往来巡视,提调官吏每月一次亲临各铺刷勘。若失于检举者,通计公文稽留及磨攃破壤封皮,不动原封十件以上,铺长笞四十,提调吏典笞三十,官笞二十。

  若损坏及沉匿公外,若拆动原封者,与铺兵同罪。

  提调吏典减一等,官又减一等。府州提调官吏失于检举者,各递减一等。

  铺舍损坏

  凡急递铺舍损坏,不为修理,什物不完,铺兵数少,不为补置,及令老弱之人当役者,铺长笞五十,有司提调官吏各笞四十。

  私役铺兵

  凡各衙门一应公差人员,不许差使铺兵挑送官物及私己行李,违者笞四十。每名计一曰追雇工钱六十文,入官。

出版与更新​

  • 首发,2024年6月19日。

  • 更新,2026年8月25日,独立成章。

  • 更新,2026年9月26日,新作四季组诗,新增明王朝驿传管理体系、古籍中的乌撒急递铺、诸急递铺之变迁、明朝邮驿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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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与参考​

Footnotes​

  1. (清)张廷玉等撰.明史[M].北京:中华书局,1974.4 ↩ ↩2 ↩3 ↩4 ↩5 ↩6 ↩7

  2. (明)陈文 修,(明)郑顒 序.景泰云南图经志书[Z].明景泰六年三月刻本影印,1455.4. ↩

  3. (明)沈痒修,(明)赵瓒纂.(弘治)贵州图经新志[Z].弘治刻本贵州省图书馆影印本,2024.10. ↩

  4. (明)谢东山 修,(明)张道 纂.嘉靖贵州通志[Z].明嘉靖三十四年刻本影印,1555.6. ↩ ↩2 ↩3

  5. (明)王耒贤,许一德 篆修.万历贵州通志[M].北京:书目文献出版社,1990.2. ↩

  6. (明)郭子章.万历黔记[Z].万历三十六年刻本影印,1608.1 ↩

  7. 鞠明库.《诸司职掌》与明代会典的篆修[J].史学史研究,2006(2). ↩

  8. (明)朱元璋,翟善等 著.诸司职掌[M].台北:“国立中央图书馆”明刊本,1981.8. ↩

  9. (明)申时行 纂修.重修大明会典[Z].万历十五年二月刻本影印,2026.9. ↩

  10. (明)朱元璋.大明律[Z].洪武三十年五月刻本影印,2026.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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